এ জীবনের নিয়তি 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তরুণের মৃত্যু যাত্রা এবং প্রাচীন ঘণ্টা বেজে ওঠা
“上山吧,我为你们发放弟子令牌。”顾玄悟语气淡漠,领着两人向山上走去。
庆云宗坐落于群山深处,抬首便可见纵横交错的悬梯。不时有青光闪过,那是宗门内筑玄与拘玄境的内门弟子。
苏千沄死死盯着前方的山谷,穿过那里便有一口巨大的洪钟,只要将其敲响,便能引来山中长老的瞩目!
届时他便能揭露真相,顾玄悟的一切图谋都将化为泡影。烨泠鸢也能摆脱下等玄脉的标签,获得她应有的关注!
他现在的身体太过孱弱,这是救出烨泠鸢的唯一机会。若错失良机,少女恐怕又要落入顾玄悟那个畜生的魔爪。即便这一世他有办法取出蛊虫,但那时烨泠鸢难免已受凌辱。
如果庆云宗依旧像当年那样有眼无珠,那他势必会将这破烂宗门彻底屠灭!
那口洪钟乃是庆云宗遇大事、甚至是面临灭宗之灾时才会敲响的警钟,只要钟声响起,一切便盖棺定论。
光线骤然黯淡,三人踏入了庆云宗的大门。那是一个深谷,两座山峰直插云霄,遮天蔽日。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圆台,那是庆云宗的演武台,也是弟子们修行演练之地。
一步一步,眼前豁然开朗。苏千沄看见了那口巨大的洪钟,就在前方圆台中央!他看准时机,箭步冲出,用尽全身力气飞奔向洪钟。
“千沄哥哥,你去哪里?”
烨泠鸢和顾玄悟同时发现了飞奔而出的少年。少女自知斗不过这位庆云弟子,生怕少年因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受伤,连忙出声呵斥。
顾玄悟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苏千沄的意图。他虽不解对方为何知道洪钟的用途,但眼下顾不得许多。由于三人离洪钟太近,即便顾玄悟已是筑玄境,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阻拦少年。
“摸到了,摸到了,就差一点!”
看着洪钟不断逼近,苏千沄面露狂喜,就差一点!可余光一瞥,他发现顾玄悟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三息之间便已来到面前。
苏千沄挥出一拳,倾尽全力攻向男人的面门。他赌赢了,顾玄悟条件反射般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苏千沄强忍剧痛,借力飞出,重重撞在洪钟之上,再也无法忍受,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咚!”浑厚的钟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
“响了!响了!”苏千沄大笑出声,他赢了!可顾玄悟并未上前阻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傻子。
“咔咔咔!”
雷声轰鸣,一个小型的雷阵笼罩了洪钟。没等少年反应,数道雷电劈下,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雷霆来自苍穹,最能代表天道之威,亦蕴含玄气。因此在测玄、引玄入体时,会有小型雷阵辅助催生人体玄气。而测玄石的雷阵正是由这口洪钟供给的。洪钟连接着宗门的护宗大阵,雷阵威力远超常态,正是为了防止他人损坏或刻意敲击。
顾玄悟并非怕少年真的叫来长老,而是这种行径难免引人注目,既然阻止不了,他索性作罢。他坚信苏千沄会被劈得渣都不剩,嘲笑着让少年放弃。苏千沄虽不知其中缘由,却知道唯有这条路能救自己与烨泠鸢。他不再伪装,用拳头一遍又一遍重重砸向洪钟。
“咚咚咚咚……”振聋发聩的声响在山间回荡,却依然不见长老现身。苏千沄心有不甘,他的拳头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衣衫早已破碎。
“咚咚咚咚……”少年不停敲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那小子疯了吗?他在干什么?”
“那人是我们庆云宗的吗?怎么混进来的?”
“千沄哥哥,别再敲了,快出来吧!我求你,别再逞强了,你会死的!”烨泠鸢已泣不成声,她想要去帮少年,却被顾玄悟拦下。当她挣脱男人来到雷阵前时,才发现雷阵已与外界锁死,只出不进!
“苏千沄,你快给我滚出来,听见没有!”顾玄悟看着周围聚集的人群,脸色彻底阴沉,杀意再难抑制。
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看透的废物竟能一次次脱离掌控,这让他感到无比愚蠢,连个废物都拿捏不住。
“啊啊啊啊!!!”
少年置若罔闻,如同疯魔般不停敲击洪钟。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顾玄悟用力一跺地面,一根岩枪破土而出。他奋力挥舞,岩枪如万军之势飞射而出,所过之处无坚不摧,连雷阵的残余都被破开。
就在岩枪即将刺穿少年时,突然被人拦下。来人竟是内门弟子刘桐轩,一位十八岁便达到拘玄境的青年。
“顾师弟,你在干什么?想杀了他吗?”他一把掐碎岩枪。顾玄悟见刘桐轩亲至,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刘桐轩未与他多计较,转向发疯般的少年劝道:“这位小友,有何事出来再说,再待在雷阵里你会死的!”
“苏千沄求见销锋镝长老!我知道一位年方十六、无师自通便达到入玄七级的极品火脉弟子!苏千沄求见销锋镝长老!”
眼下少年顾不得其他,即便会引起怀疑,如果不这样做,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
“你怎么知道老夫在找一名极品火脉弟子?”
突然,天空风云变幻,一阵雷光闪烁,一位老者凭空出现在苏千沄面前。随后天旋地转,少年被带出了雷阵。
众弟子见状急忙拜道:“见过销长老!”
“见过师尊!”刘桐轩亦躬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
苏千沄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销锋镝。少年终于松了口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烨泠鸢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销锋镝瞥了一眼少女,虽然身怀火脉,但玄息微弱,只是下品,绝非极品。
“小子,你在骗我?”
“销锋镝长老,这小子得了失心疯,不用管他,交给弟子处理即可。”顾玄悟急忙解释,还想上前强行带人,却被刘桐轩拦住。
烨泠鸢急忙跪下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哥哥没有疯!他之所以出此下策,是因为被人威胁,不想让我受委屈。”借此机会,烨泠鸢将一切和盘托出。顾玄悟虽脸色难看,却并不慌张。
听完后,销锋镝淡淡点头:“罢了,谅你们事出有因,本座便不计较了。我还有事,你们自行解决,休要再动那口洪钟!”
结果令众人大失所望,一个灵玄大能哪有空管这些小事?况且一个废物和一个下品玄脉,连入庆云宗内门的资格都没有,怎配入他法眼?
“多谢销长老。”顾玄悟深深一拜,眼中的杀意再也掩藏不住。
烨泠鸢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桐轩拦下。他看了一眼皮开肉绽的苏千沄,终究心生不忍,递给少女一枚丹药和一块玉牌。
他劝道:“这位小友,算了吧。师尊日理万机,没空管你们的事。这枚丹药给你兄长服下,是生是死看造化吧。”
“你放心,我们庆云宗绝不会恃强凌弱。若遇难处捏碎玉牌,也许我能帮你解忧,切莫再叨扰师尊,惹祸上身!”
刘桐轩报以微笑,少女却摇了摇头,没有收下玉牌。她深知,仅靠这玉牌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如今他们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哪有那么容易决定去留?
就在烨泠鸢绝望之际,苏千沄竟冷不丁地笑了起来,言语惊人,竟敢当众嘲讽灵玄半仙!
“呵呵,亏你还是灵玄,竟被这种小伎俩骗过,错失了一块真正的璞玉!”
顾玄悟退到一旁,看来今天无需他出手了,敢嘲笑灵玄境的销长老,怕是连尸骨都会被扬了。“呵呵,苏千沄,看来你真是疯了。”
然而销锋镝置若罔闻。一个入玄境的小儿讥讽,若能让他心生波澜,那他这两个甲子真是白活了。
苏千沄继续道:“只凭玄息感应?你还真看得起自己!若非达到渡玄半仙,单凭感知根本无法真正查探玄脉!何况你只是个初有道行的假仙。”
“小友,我知你事出有因,但你再敢出言侮辱我师尊,我绝不会放过你!”销锋镝能忍,刘桐轩却忍不了。
一个入玄一级的废物,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师尊?
刘桐轩气愤不已,提剑直指苏千沄眉心。苏千沄将烨泠鸢护在身后,每说一句话便喷出一口鲜血。
“我没说错。既然来了,为何不伸手探查一番?修道百余年才初窥半仙门槛,难道这点时间还会让你错失大道不成?”
“住嘴!”
刘桐轩并未真想杀人,但少年一直出言挑衅,他无奈释放出一缕拘玄威压,顿时让苏千沄七窍流血。
“好了,轩儿,你的心乱了。”
原本消失的销锋镝突然出现在少年身后,一手搭在他肩上,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刘桐轩全身,让他猩红的双眸逐渐平静。
刘桐轩回过神,连忙退到一边恭敬行礼:“师尊,是我失态了。”
销锋镝挥手示意不必在意,踱步来到气若游丝的苏千沄身边问道:“依你所言,我便探查一番。但如果你在骗我,又当如何?”
“小人怎敢欺瞒灵玄半仙?”
苏千沄的话让老者眉头一皱,他知道少年仍在讥讽,却未计较,谁会与将死之人计较呢?
见销锋镝抬手轻握少女玉腕,苏千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老者的怨气也消散大半。
苏千沄诚恳道:“千沄不敢欺骗长老,若有一字虚言,愿以命相抵。”
“哼哼,那倒不必了。不用我出手,你也活不了多久。”销锋镝正说着,突然眉头紧锁,嘴角抽搐。他惊恐地看着少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反应。
他本以为少年是在撒谎,只为了保护妹妹。这种事世间常有,即使庆云宗也不例外。可谁又管得过来呢?若女子是上品玄脉,他自可收为弟子保其平安。
但女子只是下品玄脉,连外门都难入。身为长老,他是宗门代表,绝不可能破例。若真这么做了,庆云宗何以立足,又如何立信?
但最终,他被少年的赤诚打动。苏千沄不惜以命相搏,只为帮女子换取一线生机,他终究无法视而不见。
况且少年不过入玄一级,竟有此等气魄,那是御玄境强者临死前都不一定具备的勇气。
可眼下他才发现,苏千沄所言非虚!少女竟真的是极品火脉,正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弟子!
“你……你怎么知道她是极品火脉?不,为何我此前竟看不出来?”他松开少女的手腕,震惊地看着苏千沄。
烨泠鸢含泪抱住少年,刚才她不敢动,因为知道那是哥哥以命相搏换来的机会。而现在,尘埃终于落定。
“千沄哥哥,你听见了么?你听见了吗?我是极品火脉。”少女的泪水滴落在少年脸上,将早已结痂的血污润湿。
可苏千沄已然耗尽全力,双眼半眯,已至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