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দশ অধ্যায়: এই গৌরব আমি কোনোভাবেই একা ভোগ করব না।

“牧子，败局已定，我们该怎么办？”

八九百胡骑散落在大地上，不知该去向何方。城池丢了，士兵败了，身边仅剩下八九百轻骑，可万子乞真心中并无走投无路的绝望。他早在起事之初，便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六镇之乱已蔓延至晋地，大大小小的势力都不再听从朝廷号令。

“晋地已乱，我们南下投奔素和婆崘嶮，或是北上投奔斛律部，皆可！”

说出早已筹谋好的对策，万子乞真虽神色冷静，内心却难掩屈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败得如此迅速。原本他以为自己与尔朱荣旗鼓相当，经过此战才惊觉，尔朱荣的韬略远在他之上。万子乞真心中怅然，座下战马发出的喘息声让他回到了现实——人疲了，马累了。

眼下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有一个前提：必须筹集足够的物资。

“都走了一夜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去看看！”万子乞真下令，又派出了十几名骑兵接应。人困马乏之际，他下令胡骑暂时休整。败退之时太过仓促，他们根本没带多少补给。

“牧子，尔朱荣和元天穆会不会追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万子乞真不敢确定。尽管时间宝贵，他仍必须让麾下骑兵休息。高强度的逃亡，人受得了，马也吃不消。

万子乞真刚想闭目养神，思索后续，不远处的密林中，无数飞禽惊起，向远方逃窜。

“出事了！”万子乞真不敢大意，带着人马赶去查看。密林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胡人尸体——正是他刚才派出的哨骑。

“牧子，一枪穿心，对方武艺相当了得。”万子乞真审视着战场痕迹，对方仅凭一人，竟能在步战中击败他的哨骑。这何止是了得，简直是他生平所未见！

“追上去看看！”

数百骑兵跟了上去，顺着搏杀痕迹穿出密林，只见山坳之下，堆着一座小型的京观。材料正是他昨夜及不久前派出的哨骑。万子乞真大怒：“这是谁干的！”

“附近只有一群汉人流民，会不会是他们？”

万子乞真强忍怒火，令人收敛尸体，临时埋葬。尽管时间宝贵，他还是花费了半个时辰，按部落礼仪举行了丧仪。他将战旗撕下一半放在坟前，郑重道：“兄弟们随我征战沙场，不想却死在这群卑鄙的汉人手中。放心，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说罢，万子乞真拔刀怒吼：“抄掠附近汉人营地，抢夺一切，寸草不留！”

远处，李爽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侯景，事成了！”

……

临时营地内，羊侃看着眼前这群手持竹矛的流民，十分头大。如他所料，这些流民不堪大任。他们早已被胡人吓破了胆，听说要对抗胡人，即便对方已是败军之师且人数远少于他们，依旧提不起半分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羊侃束手无策。他深知，若万子乞真的骑兵真的杀到，这些人怕是会一哄而散。他只能等待李爽的消息。

终于，号角声起，李爽带着高昂和侯景回到营地。他们带回了一面残破的染血战旗和一名身穿甲胄的胡人。那胡人被捂着嘴，被侯景一把推倒在地。

李爽满脸喜色，向人群大声宣布：“乡亲们，知道他是谁吗？”

侯景在旁适时搭腔：“这是万子乞真的战旗，他就是万子乞真！”

人群议论纷纷，很快有人认了出来：“没错，我认得这面旗！小时候，我兄弟就因为多看了这旗一眼，被胡人杀了！”

人群的骚动愈发强烈。

“乡亲们，官府悬赏，万子乞真的人头值千亩良田。”李爽话音一落，人群瞬间安静。

“但我告诉大家，这份荣光，我绝不独享！”

李爽抽出横刀，当众一刀斩下那胡人的头颅。鲜血飞溅，众人的情绪如火药般被点燃。李爽大喝：“如今万子乞真的残党就在山林中，去吧！杀了那些叛贼，夺回原本属于你们的房子和田地！”

羊侃惊奇地发现，这群流民身上的气势变了，莫名的勇气涌现出来。在侯景带领下，他们如群狼般冲了出去。

羊侃看着地上的胡人尸体，若有所思：“他真是万子乞真吗？”

李爽尚未开口，高昂已放声大笑，十分快意：“现在，他不是也得是了！”

……

山林中，万子乞真见惊慌失措的手下从远处奔回，心头一紧：“尔朱荣和元天穆杀过来了？”

“不，不是他们，是汉人！”手下恐惧万分，汗流浃背，仿佛遇到了猛兽。

万子乞真听后松了口气，鄙夷道：“汉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群汉人不一样！”

“能有什么……”

万子乞真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群汉人手持竹矛从山坳间冲出。这群汉人人数虽少，却出人意料地敢向胡人部队冲击。

“牧子，快逃吧，这帮汉人是疯子，见着我们就砍！”

“一帮汉人而已，你要我逃？”

万子乞真很快就后悔了。离得近了，他看清了这群汉人的模样：他们看向自己和胡骑的眼神，全无以往的畏惧，反而像是在盯着猎物，眼底甚至冒着绿光。

不知为何，万子乞真看着他们冲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