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লুবুর সুনাম পুনরুদ্ধার

“这个？”面对刘贤的问题，吕布一时无言，甚至他自己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刘贤说道：“主公，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如今世上，有的诸侯想称霸一方，不断扩张领土，他们想成为不受任何人制约的霸主，公孙瓒、孙策便是如此的人。”

“有的人心怀叛逆，袁术私自称帝，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还有的人安于享乐，守着一方天地只求自保，张鲁、刘璋、刘表都是如此。”吕布并非一个野心勃勃之人，称帝这种事，他根本没想过。

不断扩张或守住一方天地，这似乎也与吕布的想法不符。他并不算一个合格的诸侯，对自己的未来毫无规划，没有目标。倒像是踩着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主公，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吕布显得有些颓丧，他发现自己一直浑浑噩噩，活得很失败。

吕布这边打那边打，曾依附张扬，追随袁绍，也曾投奔袁术，与曹操争夺兖州，还与刘备抢过徐州。差点与袁术结为亲家，此番被困下邳，他也曾动过投降曹操的念头。总之，对吕布的评价用八个字概括：“反复无常，素无恩义！”

打仗讲究师出有名，至少要有响亮的口号，可吕布什么都没有！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口号！说白了，就是瞎混！

陈宫似乎猜到什么，眼睛紧紧盯着刘贤。吕布的表情被刘贤一览无遗，他又说：“主公，当年在长安，你亲手除掉了国贼董卓，自此名扬天下，威震海内，我觉得这条路最适合你，那就是除贼兴汉！”

吕布一想到在长安除掉董卓的那一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体内的鲜血也不由自主地沸腾。

杀死董卓，成为除贼兴汉的英雄，这是吕布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无出其右！当时杀死董卓，名声大振，权力到手，貂蝉也重新回到他身边。但随后，随着李傕郭汜等人反攻长安，掌控天子，吕布便开始流浪生涯。昔日的辉煌彻底远去，永远停留在回忆中。

“主公，刚才诸位对我向大户征粮的做法有些异议，你也担心大族不会支持你，但一旦有了‘除贼兴汉’这个口号，你今后做的任何事都会有意义。即使有人暂时不理解，也无妨，至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室！”

“一切都是为了汉室！”这句话恰合吕布心意。别看他身材魁梧，武艺超群，但这些年，吕布的名声一年不如一年，人缘也越来越差。有时躺在床上，连他自己都觉得颇为无趣。

“前一个国贼是董卓，现在的国贼是曹操，天子被他摆布，这是不争的事实。未来一旦救出天子，天子必会为你正名，主公将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救出天子，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敬佩你所做之事。那些大族若不愿支持，我们即便手段粗暴些，做这些也都是为了汉室！”

如果没有这个口号，强行向大族征粮，便真成了强盗。

“曹操杀人屠城的事也不少，昔日征伐陶谦，为私仇屠杀彭城，尸骸如山，河流阻塞，但曹操依然理直气壮。归根结底，他手握天子，得以肆意妄为。”

“别人打他是叛逆，他打别人则是讨逆，实则他才是最不把天子放眼里的国家奸贼！”

“曹操能挟持天子号令天下，我们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营救天子，除贼兴汉呢？”

吕布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名声太臭。只要今后按照这个口号行动，他的名声绝对可以挽回。吕布何尝不想有个好名声？他如今已指望不上任何人，只能靠自己这些部下。想了想，吕布咬牙道：“好，就按子山说的做。”

刘贤当即请令：“那向大户征粮的事，就交给我吧。”

“好！你要注意分寸！”

“我明白，另外，主公可以将‘除贼兴汉’的旗号公开悬挂于白门楼上，震慑曹贼，也能迷惑他，让曹操误以为我们并未陷入绝境。”

陈宫点头道：“不错，之前曹操以为我们随时想突围，可现在我们公开表明坚守决心，曹操必然忧虑不安。我们先伏击了他，又杀死了曹洪，形势正逐渐向我们倾斜。”

吕布听后，眉头舒展。此前，他只想着突围，曹操也认定吕布快完了，似乎除了突围就只剩投降。可现在，一切又变了，曹操心中必定忐忑不安。

吕布立即照办，很快，城外曹军注意到白门楼上高悬两面大旗。

左旗书“奉诏讨贼”，右旗书“匡扶汉室”。

有人飞奔去向曹操报信，曹操大惑不解，急忙带人前来观看。

两面大旗迎风招展，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格外醒目。曹操看后，怒气冲冲，咬牙切齿道：“吕布都快死了，还搞这些虚张声势，有什么用！”

曹仁、夏侯惇等人极为不屑，盼着早日平定下邳，斩下吕布首级。

刘备三人却久久凝视，默不作声。无论刘备对吕布成见多深，这八个字却让他深受震撼。

刘备表面平静，心中却掀起滔天波澜，强烈共鸣。哪怕吕布平日所作所为让他难以容忍，但刘备梦寐以求的，正是早日解救天子，匡扶汉室。

郭嘉观察许久，不解道：“如此危急时刻，吕布为何要做这事？”

曹操皱眉自语：“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但郭嘉却不这么看，一个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甚至郭嘉都不认为吕布脑中能想到这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