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উ হেইহু

赵无极一行人刚抵达，便见几人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拜见赵大人！小的们在此恭候多时，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只听大人号令！”

然而，来迎接的只有四名六扇门捕快。他们不仅官服略显凌乱褶皱，神情更是疲惫不堪，甚至比快马加鞭赶路的赵无极等人还要憔悴几分。他们的行礼显得分外敷衍，态度也透着几分冷淡。

李寻欢与西门吹雪脸色微沉，赵无极则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诸位兄弟怎么个个如此疲惫？莫不是昨夜未曾安眠？”

那四名捕快面露尴尬之色，其中一人赶忙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大人，小的们昨夜确实未能合眼。江都城近来不太平，接连发生了几起命案，我们一直在四处奔走调查，所以……”

赵无极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哦？竟有此事？可曾查出什么线索？”

捕快摇了摇头：“目前尚无头绪。不过小的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城中彻查，相信很快就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李寻欢冷哼一声：“你们江都六扇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几起命案都破不了，还要劳烦我们大老远从京城赶来驰援？”

那名捕快脸色微白，忙赔笑道：“李大人教训得是，是小的们无能。不过请诸位大人放心，我们定会竭尽全力，争取早日破案。”

赵无极摆了摆手：“也罢，此事暂且搁下。卫所眼下情况如何？”

捕快神色一正，肃然答道：“回大人，卫所内一切如常，关押的犯人也都安然无恙，小的们已经进一步加紧了戒备。”

赵无极转头看向陈惊羽与李寻欢，沉声道：“那咱们便先去卫所查看一番吧。”

一行人随即上马，穿过繁华热闹的江都城，直奔卫所而去。

卫所坐落于城中心，四周高墙耸立，守卫森严。赵无极等人行至卫所门前，出示了随身腰牌，守卫随即将大门敞开。

方一踏入大门，便见斑斑血迹溅落在墙壁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几位大人莫要见怪，两日前横死之人今日才刚刚运走，此处尚未来得及打扫。诸位大人，请随我来。”

一名卫兵在前引路，带着赵无极等人穿过曲折的长廊，最终停在一间宽敞的审讯室前。

审讯室内，几名罪犯被死死绑在刑架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清晰可见，显然经历过一番严酷的拷问。

赵无极目光扫过室内，眉头再度锁紧。

“这些皆是两日前企图逃狱的要犯，被我等及时截下并重新收押。他们亲眼见过那些劫狱的歹人，却偏生嘴硬得很，至今不肯招供。虽说用了百般刑具，料想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陈惊羽对这等血腥场面早已见惯不惊，心中波澜不兴。赵无极则随手翻看起案宗供词，问：“哦？他们声称亲眼目睹了劫狱之人？”

“正是！千真万确！那一队黑衣人个个身手了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犯人劫走。”

一名罪犯哭丧着脸哀求，赵无极脸色一沉：“那你们可曾知晓那帮黑衣人的去向？”

罪犯们纷纷摇头，连称不知。

陈惊羽静立一旁冷眼旁观，心道怎会一无所知，分明双眼不瞎，必然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六扇门的人并不精于审讯之道，审了半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陈惊羽便主动上前一步：“大人，不如让小的来试上一试。”

“你懂审讯？”

赵无极狐疑地打量着陈惊羽，显然不信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会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陈惊羽眼中掠过一丝自信：“小的曾研习过观人察色之术，或许能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剥茧抽丝，寻得蛛丝马迹。”

眼下也别无他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也罢，那你便去试试。”

陈惊羽缓步走到罪犯面前，冷声道：“我问尔等答，若如实招来或许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若敢隐瞒半句，哼，这卫所里的种种刑具可不是摆设。”

说罢，他信手甩了两下刺鞭，鞭梢破空，发出啪啪脆响，吓得几名罪犯瑟瑟发抖，连连后退。

陈惊羽却神色从容，抬手指向其中一名罪犯：“你，第一个说。当时你们看到黑衣人时，他们在做什么？”

那罪犯浑身筛糠般颤抖，颤声将当晚的情景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那些黑衣人从巷口疾掠而过，身法快得惊人，我们根本没看清长相。他们手里都拎着钢刀，神情冷厉，一看就知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我们本想放声大叫！可那群人径直朝着最后一间牢房冲了过去，我们吓得只能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等他们离开后，我们才敢出来查看，这才发现犯人已经被劫走了。”

“难道你们当真没听到半点动静？比如刀剑相交的打斗声，或是呼喊求救声？”

罪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没有，半点声音也无，他们就像索命的鬼魅一样，悄无声息。”

若非如此，那便是彼此相熟之人。否则，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高手强行劫狱，绝不可能不闹出丝毫动静。

陈惊羽略作沉吟，继续追问：“那你们可曾留意到那些人的外貌特征？譬如衣着打扮、身高体型，或是所用的兵刃？”

罪犯们面面相觑，皆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当晚的惊险一幕。半晌过后，其中一名罪犯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他们的穿着皆是黑色夜行衣，身形都颇为瘦削单薄；至于具体身高和兵刃……当时场面太乱，实在没能看清。”

“我记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另一名罪犯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又回想起了某种极为可怕的画面。

陈惊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那罪犯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我记得……其中有一个黑衣人，他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疤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李寻欢有些不耐烦地插话：“这都问的什么乱七q八糟的？你若审不出个所以然，便让小爷来问！”

陈惊羽却是不慌不忙，转头冲着李寻欢淡淡一笑：“李大人稍安勿躁，这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语毕，他回过头凝视着那名罪犯，沉声道：“此话当真？那疤痕是何形状？有多大？”

罪犯竭力回想：“小的敢用性命担保绝无虚言！那疤痕呈月牙状，大约有拇指盖大小，极为显眼。”

陈惊羽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当地那名六扇门捕快身上：“最后一间牢房关押的究竟是何人？”

那捕快面露迟疑之色，下意识地朝赵无极瞥了一眼，神情间颇为为难。赵无极见状眉头微皱，冷声开口：“但说无妨，有话直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