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অন্তর দিয়ে

“咯！”就连老法师莱奥尼斯怀里的那只鸡都兴奋地啼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就要往龙巢上落，还是老法师手快，一把攥住鸡脚，将它硬生生拽了回来。
真龙大人都还没上去呢，要是先让一只鸡占了窝，今晚怕不是就得被直接送上烧烤架。

“确实奢华，不愧是日精灵的手笔。只是这般设计，这般工巧，少说也得几十名能工巧匠，耗费上百年，方能做出如此完成度的成品。”拉维娅也不由赞叹，却一语道破了真相。

马卡斯使节也跟着笑道：
“看来我们这位精灵总督大人年轻时，或者是哪位先祖，曾有过豢养一条龙的雄心呢。”

“啊？这龙巢竟然是早就建好的？”莉莉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望向龙巢底座……好吧，还真能看出以魔法熔解焊接过的痕迹。

王格林这位正主这才跃了上去，以尾巴敲了敲这座精灵所铸的龙巢，当即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颇有些唏嘘：
“可就算做得再巧夺天工又如何？表面倒是花里胡哨，结果却是铜皮镀金，结构还是镂空的，镶嵌的宝石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就算全都折成金币，估计也还凑不够三千金塔兰。”要知道，安东尼那老匹夫给拉维娅这位红袍继承人的悬赏，可是足足一万金塔兰。
“她要是干脆给我整个纯金的，啊不，纯银的，我还能更上心一点。”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都笑了，布莱恩原本还移不开的视线也清明了许多。

那名本想替自家总督大人博得一两句真龙赞誉的精灵侍者，闻言更是苦着脸，心想这么个庞然大物，还纯金纯银，便是把整座沙拉瑞恩的宝库都搬空，怕也凑不齐。

众所周知，早在巨龙时代，整个主物质位面开采出的贵金属与魔法宝石，基本都被那帮巨龙近乎垄断地收集了起来；而随着巨龙销声匿迹，这些龙之宝藏也像是跟着凭空消失了一般。

也正因如此，主物质位面可供交易的贵金属极度匮乏。像他们精灵，便率先采用纸币流通；可为了防止兑付风险，依旧必须保留一部分储备金作为担保。

“好了，菲拉总督为我精心准备的龙巢我就笑纳了，替我转达谢意，你们可以下去了。”这是对那些精灵侍者说的。

“是！若有需要，您摇一下铃，就会有侍者过来。”精灵侍者满脸笑意地指了指龙巢旁的银铃，随即告退。

精灵一走，剩下的便都是自己人了：

“有什么发现没有？”精灵虽大方，王格林却绝不相信以那位菲拉总督的心思与作风，不会留上一手。否则哪天他要是直接把这“金丝笼”打包带走，怕是整个日精灵的天都要塌了。

心思细腻的莉莉安第一个有了发现：“格林！龙巢镂空内沿，阴刻着几段魔法铭文！”

众人心中一凛，暗道这帮精灵果然手脚不干净，包藏祸心。

身为队伍里唯二法师之一的老法师顿觉压力山大，把脑袋整个探进“鸟巢”里，半晌都急得额头冒汗，却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还是一旁的马卡斯掐着手指，像是在推算什么，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道：
“格林殿下，虽然我马卡斯不是施法者，但对占卜术数也略通一二。这座龙巢看似坐落在上城最好的风水宝地，可却是阳中包阴，短时间内暂时栖身应该无妨，只是不宜久居。”至少绝不能真待上十年几十年的。

那边老法师也抱着鸡钻了出来：
“格林殿下，还请恕我才疏学浅。这种制式铭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是上古精灵文所写，我也不知其用途。不过我可以将它誊录下来，正好我在沙拉瑞恩外城魔法工会有熟识的朋友，只要给我些时间，定能将其破解。”

“不用那么麻烦。”王格林笑道，“能被你们一眼发现的破绽，那就绝不是关键。既然马外使都说了短时间内暂栖无妨，那就先这样吧。”大不了待会儿再用银之书自省一番，正如骄阳之下的阴影，阴谋无所遁形。

马卡斯当即含笑欠身一礼，感谢真龙对自己的信任。

王格林顿了顿，看向一路陪自己走来的众人，也颇有感慨：
“我即将迎来成长阶段的第一场大沉眠，短则三月，长则五年，都会处于断断续续的沉眠状态，整个高塔露台，也将如凛冬中的寒峰一般凝住。所以，狗头人留下替我值守，诸位，暂且告别吧。”

此话一出，除了似乎早已看出这一点的马卡斯外，众人皆是惊讶，莉莉安更是有些不放心，可还没等她开口，布莱恩就先乱了阵脚：
“格林大人，我们紫荆花也能留下来为您守灵啊。”心想既然狗头人都可以，他们未必吃不下这份苦，虽说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份与坐牢无异的苦差事。

王格林笑了笑：“狗头人从巨龙时代起就被驯化出了适应血脉，它们能借我沉眠时辐散出的寒霜之力受益、纯化、晋升血脉之力。身为人类的你，可以吗？”别到时候落个老寒腿就算不错了。

布莱恩等一众紫荆花顿时哑口无言。

王格林也不再让紫荆花们继续表忠心，干脆把龙巢下那些花里胡哨的香薰盆一股脑扔给了他们，又把蓝鸟商队的那块令牌丢给布莱恩，半开玩笑道：
“拿去寄卖行，这些应当能抵过那瓶退龙石吧？”

“大人……”布莱恩当即一颤，这位大人居然还记得永夜森林那一茬，还没等他推辞，便又听王格林道：

“拿着吧。那一役你们紫荆花折损大半，拿去抚恤他们的家人，剩下的便用来修补、采购装备，再招募新成员。你们拿着它去蓝鸟商行，应该不缺好差事。你们只有壮大起来，才堪为我麾下驱使，不是吗？”

虽说眼下他体魄力量大增，紫荆花们最大的作用，反倒成了他的“感知前哨”。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信仰这种东西，他能通过面板与紫荆花们建立联系，从而获得他们的第一手消息，就像章鱼的触手，蜘蛛的蛛网。

可一众紫荆花却已感动得不行，若非人多，怕是早已痛哭失声。

随着紫荆花们退下，王格林的目光又落在老法师莱奥尼斯身上：
“你们的魔法阵在路上也算帮了我一个忙，哈蒙德城堡那一夜，你对莉莉安使用禁言术的事，就算揭过去了，你可以走了。”

“多谢，多谢殿下开恩。”骤然如蒙大赦，莱奥尼斯却是整个人晃了晃，像是终究错过了什么。

他正抱着法动鸡转身离开时，又听王格林继续道：
“关于贾诺瓦尔的饲养报告，回头记得定期抄录一份给我，我醒来时会看。”没必要为此再浪费一次银之书的查阅机会。

“是！一定！我一定记得！”老法师这才感恩戴德地离去。

王格林这才看向马卡斯：
“您老看样子，应该是没打算走了吧？”

马卡斯笑道：“伪造节度使任免文书，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王格林心想，你这还是知法犯法：
“那这段期间，拉维娅和莉莉安，就拜托您老照顾一二了。”

“这是分内之事。”

“可是格林……我能不能留下来。”莉莉安有些舍不得与他分开。

“你这身子骨哪受得了这种罪，听话，好好学法学，将来还得倚仗你这位法爷呢。”

莉莉安这才露出笑容。

拉维娅却开口了：“格林，我留下吧。你沉眠时散出的寒霜之力，对我骑士之道的修行有益；而且，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可以替你挡上一挡。”

“也好。”王格林想了想，整座沙拉瑞恩恐怕再也找不出比这条“母暴龙”更凶悍的贴身保镖了。

“凭什么呀！我也要留下来……我不！哎呀，拉维娅你别拉我啊。”

“我先把她带回去。”

“去吧，去吧。”王格林已隐隐生出睡意，当即在狗头人们的警戒下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将那张【林地】按入门扉。

于是银之书翻开扉页，继续书写：
【我知晓这个梦，一条盘绕于山岭之巅的道路，亮银色的大气——】

下一刻，跨越门扉的王格林睁开了眼睛。

穿过星界晶壁的阻隔，
他踏入了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