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প্রেত মৎস্যশিকারী বৃদ্ধ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看他钓鱼,跟他打赌看上不上钩,谁料他一整晚竟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苏先生悬浮在半空,神色不以为然,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仅仅如此?”
白姑娘眉头紧锁,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倒是陈戟恍然大悟。这多半是钓鱼叟之间那种古怪的胜负欲在作祟。可想到老观主当时骂出口的话,陈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试探着问道:“苏先生,你当时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嗯,我确实吟过一句诗。”
“什么诗?”
“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苏先生悠悠开口。
陈戟嘴角一抽。难怪老观主会用上“骗”这个字。在别人钓鱼时用这种言出法随的手段,这哪里是骗,简直是丧尽天良。老观主还能给银子,足见其养气功夫已臻化境。若换了别的钓鱼佬,恐怕早就演变成儒道之争、不死不休了。
“咳咳,其实也没那么夸张,等我钓鱼的时候,他不也用术法冰封了整个河面吗!”苏先生辩解道,“大家彼此彼此,他又何故骂我?”
陈戟叹了口气:“手段虽是不相上下,可那百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我等他冰快化开时又念了一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恰好有一尾大鱼挂在钩上。”
“不是说三日只能用一次吗?”陈戟好奇地问。
“那时刚化鬼不久,魂魄尚且强壮,又想着不能丢了面子,便强撑着又用了一次。”
真是该死的胜负欲。陈戟摇了摇头,颇感无奈,却也了解了当年的往事,愈发觉得这一鬼一道颇为有趣。随后,他取出挑选好的宝剑送给苏先生。
“好剑!”苏先生一见此剑脱口而出,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凌厉。
陈戟这才问道:“苏先生要剑作何用?”
“君子持剑,自然是为了练剑。”苏先生缓缓道,“活着的时候没能练成剑,死后有了时间,自然可以试试。”
“鬼也能练剑?”
“寻常方法或许不行,但有一种法子可以。”
“如何?”
“尚需尝试,等试过可行再说。事以密成,泄露了恐会失败。”
“也好。”苏先生既已如此说,陈戟便不再追问,与白姑娘一同离开,返回她居住的地方。
“白姑娘,那天的事情,是我唐突了。”走在路上,陈戟忽然开口。
“何事?”
“问你闺名。”
白姑娘脚下一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陈戟那真挚的眼神,实在让她生不出气来,索性装作没听见,转而问起陈戟下山的收获。
陈戟便挑着重点与白姑娘说了。如下山捉鬼、见到燕赤霞、请判官等等。
“阴司确实神奇,狐族与阴司倒也有一点香火情分。若是陆判来此,我倒可为你问问松鼠修行之事。”
“嗯?”陈戟一愣,从未听过狐族还有这层关系。
白姑娘笑道:“难道你不知泰山娘娘为何要在中元节游历天下?”
“还真不知。”
白姑娘朝着天上拱了拱手:“泰山娘娘灵应,本是东岳大帝泰山府君之女,上领天下狐事,下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所以狐族也在其调遣之下。有这层关系,自然与阴司亲近些。”
陈戟目瞪口呆,没料到狐妖竟有如此深厚的背景,难怪狐是妖修中的翘楚。
“你继续说。”陈戟接着道。当听到陈戟又学会一门新术法时,白姑娘咂舌感慨,这速度比名山大观的道士还要快许多。
“你那解厄术不必轻易施展,厄难缠身本就是人间劫数,小灾解厄,大灾则无所遁形,知道了吗?”
“知道了。”陈戟默默点头。这也是燕赤霞未曾提及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日后有机会见面倒是可以提上一句。
说到孙阿姐时,白姑娘也不禁摇头感慨是个苦命人。等听到陈戟用九十两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她又柳眉微蹙:“这事有古怪,只怕宅子里面不对劲,狐在里面……陈先生你笑什么?”
白姑娘说到一半,见陈戟的样子,忍不住询问道。
“不对劲无非是有妖鬼托身,寻常人住不了,难道狐还会怕妖鬼么?”
“确实。”白姑娘愣了下,随即摇头,“竟忘了狐也是妖鬼之流,确实不该怕这些,如此便极好。”
白姑娘连连点头,又说起草药铺的事:“今日晚了,明日便让狐儿们收拾好山中剩的药草,一并带去山下,倒是又要麻烦陈先生来回奔波了。”
“确实,也不知有什么办法能方便往返。”陈戟看向白姑娘,“不知白姑娘是否有符船之类的术法?”
“有自然是有的。”白姑娘点头,“可是这类术法对道行要求极高,你现在的修行只怕还无法施展。”
陈戟顿时泄了气。难不成真要每日爬山?
“倒也不必,狐族也有轻身功法,这类不属于修行术,倒是可以传你。虽不能日行千里,但周游此地已经足够。”
“不会和狐狸一样四肢着地吧?”陈戟紧张地问。若是这样,倒不如不练。
“自然不会,只是教你轻身健步之法,如我那夜带你来时用的一样。”
“好!”
“那你搭手上来,我带你体验一番。”白姑娘抬起手腕。
陈戟隔着衣袖搭了上去。上次虽然似乎也是这样,但当时是白姑娘拽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感觉便到了。如今却真切感受到白姑娘手腕散发着微弱的凉意,与寻常的冰冷不同,更像是……
“月华外显。”白姑娘看穿了陈戟的想法,淡淡开口,“你已会望气,好好盯着我的身体,看气息流动。”
“好……嘶!”
陈戟话音刚落,白姑娘已然跨步踏出。陈戟又感到上次那种眩晕感,只是这次强忍着难受运起望气术,才发觉白姑娘双腿间似乎环绕着风一般的青色气息,每一步踏出都如风卷白云。而白姑娘本人则是轻松写意,丝毫未受影响。
身侧的景色飞速掠过,白姑娘的声音夹在风声中响起:“去试着感受风的呼吸。”
“风的呼吸?”陈戟脑中闪过念头,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做。梦中道人教授的方法,此刻竟完全用不出来。偶有尝试,顷刻间便风灌鼻孔,呛得直打喷嚏。
白姑娘皱起眉头,放慢速度:“呼风唤火,能一夜控火,竟感受不到风的气息?怪哉!放空心神,跟我一起呼吸!”
陈戟这次试着呼吸,果然察觉到了风的韵律。再闭上眼,愈发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风的流动,整个人仿佛置身于风中,能够轻易凭虚御风,飘摇而去。
良久,白姑娘牵着陈戟落地。终于脚踏实地,陈戟却依旧觉得如同飞在云端,心中激荡。
而《异闻录》也悄然翻过一页:
“狐传术:陈生与燕生游清凉山,论法,无所败。见观主,方知为故知,遂收债。观主复赠画皮伞,使符船归。陈生慕而问狐,狐亦不会,遂传凭空术与陈。陈久看不会,狐怒,曰:岂有一夜控火而不可御风者?陈始通呼风,可凭空百里。”
陈戟心中激动,可看到中间那句时,忍不住侧目盯着白姑娘。
好一个“狐亦不会”!要不是书中写得真切,还真要被白姑娘给骗过去了。看来狐狸果然狡黠得厉害啊!
“陈先生何故如此看我?”白姑娘注意到陈戟的目光,挑了挑眉。
陈戟想了想,认真开口:“我还是觉得符船术比较好,若是我修行精进,白姑娘可教我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