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৬২: আমাকে একটি চুম্বন দা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你分明是想让我和顾铭自相残杀!”
克洛伊原本是华人,她会说中文。在说出这些不能让上司知道的话时,她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中文,与顾时砚对峙着。
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
顾时砚虽然没有动,但几乎在同一时间,洛星手中的枪也对准了她。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现在还要包庇护着顾铭,你想想看,他现在在国内,是会护着你、帮你把那些风头压下去呢,还是会立刻召开记者发布会,跟你撇清关系,顺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克洛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倒不是因为顾时砚这几句话打动了她。
而是她太了解顾铭这个人了。这个人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成为他路上的绊脚石,哪怕只是一颗再渺小的石子,也一定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理掉。
或许真如顾时砚所说,顾铭此刻正在国内召开新闻发布会,极力撇清和她之间的关系,把一切脏水都泼到她头上。而她现在身处茫茫大海上,手机根本没有信号,什么也做不了。
“你们早就该成为敌人了,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夫妻。你在他手下做事这么久了,难道还没看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时砚的话让克洛伊脑海中涌现出许多过往的记忆,她冷笑着看向顾时砚:“顾铭算不上什么好东西,难道你就是吗?”
“我是不是好东西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取代顾铭的位置。”
洛星站在一旁,举着枪的手都快要麻木了,可克洛伊依然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真是优柔寡断。”
顾时砚刚慢条斯理地说了这么一句,克洛伊便立刻开口道:“我跟你合作。”
“很好,把你当初带着团队私下为顾铭研究的那些资料全部交给我,我要给顾铭致命一击。”
既然克洛伊已经答应了合作,便不再有半分犹豫。
“致命一击?”
站在一旁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的总经理正感到疑惑时,却见两人突然把枪口齐齐对准了他。
“现在就剩他了,只要他肯开口签字,我才能把东西拿出来。”
克洛伊用德语对总经理说道。
洛星没有理会屋内的几人,突然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才两人交谈的时候,她就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破空的声音。
出来一看果不其然,原来警方的人已经到了,逃生梯上正有人往上爬。
直升机还在半空中盘旋,估计不到一分钟就能降落。
然而屋里的那位总经理却对警方即将到来一无所知。
恐怕要是让他知道了,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两人的要求。
洛星垂下眼眸,默默后退了一步,将门轻轻合上。
好在她刚才留了个心眼,没有把门完全敞开。
她与顾时砚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速战速决吧。
要是再拖延下去,等救援人员一到,恐怕以后想再见到这位总经理都难,更别提让他放弃自己的筹码去成全别人了。
顾时砚的枪始终锁定着总经理,而克洛伊则熟门熟路地走到密码箱前,输入密码,将里面的合同文件全部取了出来。
红色的印泥摆在一旁,克洛伊看着总经理:“现在立刻按手印,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损失的那点利益,对你庞大的私人资产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你!”总经理看着眼前这个跟随自己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怎么也想不明白两人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克洛伊竟然就这样被策反了。
豆大的汗珠浸透了昂贵的西装,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最终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手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进行了授权,合同随即正式生效。
几乎在克洛伊抽走合同的同时,外面传来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总经理气急败坏地想要把合同抢回来:“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顾时砚收回了枪:“做生意的有几个不心狠手辣的?”
那个研究员果然好用,仅仅凭借片刻时间的计算,就能找出系统中的致命漏洞。
系统之所以会自动报警,全都是他的功劳。
顾时砚刚松了一口气,外面便突然冲进来一道身影,手里还端着枪。
姚向明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枪声还未落下,洛星已经猛地扑过去,将顾时砚按倒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往旁边倒去,洛星的后脑眼看着就要撞上旁边的精密机器。
顾时砚眼疾手快地反转手臂垫在下面,手背重重地磕在了机器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洛星被他紧紧护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还没等洛星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顾时砚眼神陡然一厉,不顾自己正血流不止的手,翻了个身将洛星牢牢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顾时砚转身的同时,旁边摆放的琉璃花瓶被姚向明打碎,无数支离破碎的玻璃碎片哗啦啦地全落在了顾时砚的背上。
他背部的衣服瞬间被划破,渗出斑斑血迹。而洛星除了露在外面手臂被几块细碎的玻璃划破了几个小口子外,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别动。”顾时砚察觉到洛星想要抬手,立刻沉声压住了她的手。
果不其然,姚向明的第二枪紧接着打在了身后的玻璃上,碎渣纷纷坠落。
洛星的手里还死死攥着刚才顾时砚塞给她的那把枪,她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口,抬起手,精准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微微下偏,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姚向明的腿。
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甲板上。
洛星的手因为枪支巨大的后坐力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整个手腕连带着手肘和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静静地扣住顾时砚撑在她耳边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他背上那些残存的碎玻璃渣,抓着他的手越收越紧。
可顾时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看见洛星倔强地红了眼眶,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笑:“我们家宝宝真厉害。”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仿佛洛星刚才只是赢了一场游戏,而他身上也根本没有被玻璃扎得满目疮痍一般。
洛星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黑压压的目光紧锁着顾时砚,瞳孔深处弥漫着一种严肃到近乎偏执的隐忍。
这平静底下的愤怒更加让人心惊肉跳,她捏着顾时砚手腕的指尖一直在发抖。
警方赶到后,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混乱,四周终于恢复了无尽的平静与安宁。
洛星独自转过身背对着顾时砚站着。
“别不理我……”顾时砚背上满是伤痕,手臂上也尽是触目惊心的划伤,可他却顾不上处理这些,只想哄她。
洛星缓缓转过头看向他:“把我锁在一个你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果我有危险,而你只能待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无能为力地独自等待、猜想、恐惧,你难道就不会生气发疯吗?”
“……”
顾时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额头轻轻抵在她散落的发丝上:“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让你置身于任何一丁点危险之中。”
“可我想和你一起承担所有风雨。”
落日余晖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绚丽的火烧云仿佛沉入了海底,将天地渲染成一片温润的暖色。
洛星回过头,顾时砚原本洁白的衬衫上被划出了无数道红色的口子,他冷峻清隽的脸上也挂着几道浅浅的血痕。
“我原谅你了。”洛星轻轻抱住他,生怕碰触到他的伤口,动作虚虚的,却无比温柔。
“这么好哄?”顾时砚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我还以为这次要哄好久呢。”
洛星抬眸看他,泪水盈满眼眶,沾湿了长长的睫毛:“我爱你,我舍不得对你冷脸,也舍不得怪你。”
顾时砚抿紧了薄唇:“比起你对我冷淡、打我骂我或者怪我,我更舍不得看你哭。”
他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目光最终定格在她侧脸上一道细小的伤口上。
——终究还是没能将她保护得天衣无缝。
他微微躬下身,垂首极其轻柔地吻在伤口旁边:“回去给宝宝煮海鲜粥补一补。”
“你又不会做。”
“现在学啊,我学东西一向很快的。”
“那我还要吃芝士焗龙虾。”
“行,我都学。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
“让我吻一下。”
橙红色的海面上,落日悬挂在金光闪闪的天海交界处,漫天都是绚丽的火烧云。
被血迹染红的白衬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肆意飞扬,与两人散乱的发丝交织缠绕,勾勒出一幅浪漫而缱绻的画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