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৩: ছিয়ানজি মঠ
世人只知三佛叠巍峨险峻,攀登极难,却从未想过,在山巅云雾缭绕之处,竟还藏着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普通人无法进入。即便站在三佛叠最高处,映入眼帘的也只是一个状如平底锅的巨大山脊。哪怕将这山脊一寸一寸翻遍,也根本寻不到那隐匿其中的世界。
其实,那个世界就立于山脊之上,只因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掩盖,非千机门人,或古术修为达到先天境界者,根本无法窥见。
此时,被钟念之称为混蛋的那对难兄难弟,正身处这个神秘的小世界中。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殿内供奉着一尊高逾十米的雕像,那便是千机门的开派祖师——千机。
林虎横卧在大殿中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围着他,不断拍打其周身穴位。每拍打一下,林虎口中便会溢出一缕黑紫色的血迹,而他的脸色也随之红润一分。
半个多小时后,老者终于停手。他已累得满头大汗,布满皱纹的脸庞苍白如纸,显然已耗尽心力,显得极为虚弱。
林豹忙上前扶住老者,急切道:“师父,您没事吧?我哥他……”
“放开,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老者正是千机门现任掌教司马昱,亦是林虎林豹的授业恩师。他粗鲁地甩开林豹的手,沉声道:“畜生,给老夫跪下。”
林豹愣了一下,忙跪倒在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司马昱:“师父,您要责罚我没话说,但您一定要救救我哥啊。”
“畜生,现在知道求人了?”司马昱厉声道:“说过多少次,千机门传承的是驭兽与机关之术。以毒伤人,那是魔武门派的行径。千机门虽为正道所不容,但绝非魔武门派!”
林豹静静听着师父教诲,不敢吭声。此次险些害死亲兄,这教训已足够深刻。
“今日算你们兄弟运气好,就在三佛叠出事,来得及赶回救治。若再远些,你就只能为你哥收尸了。”司马昱怒视林豹,“从今往后,你们兄弟二人就在山巅闭关,何时武功达到后天境界,再出山入世,免得再沾染那些毒物。”
林豹急道:“不行啊,师父!杀如花的凶手已经找到了,今天我误伤大哥也是因他而起,若不能手刃那个王八蛋,我不甘心!”
“蠢货!”司马昱怒斥:“二对一都奈何不了人家,你以为你是对手?”
林豹垂头丧气地嘟囔:“那也不能便宜了那家伙。”
司马昱望着这个憨实的徒弟,徒然一叹:“痴儿,千机门虽遭正道排斥,那是因祖师当年的决策失误。千机门终归要回到正道,你们兄弟二人虽憨痴,但心性纯良。为师百年之后,担子还得压在你们肩上,怎能让你们现在去冒险?”
林豹感动得眼圈一红,瓮声道:“师父的关爱徒弟明白。但师父教导过,修法讲究心境通达。如花是我们亲手养大的,是我们最疼爱的战兽,若不能替她报仇,我无法安心闭关。”
司马昱道:“为师让你们闭关自有道理。你们安心闭关便是,此事为师会让千面去办。”
司马昱心中无奈。为了让千机门回归正道,只能将重任压在这兄弟二人身上,可二人的性格实在太憨直,也不知是福是祸。
“真的让千面师兄出手?”听闻师父要派大师兄出山,林豹欣喜不已。
司马昱没好气道:“为师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林豹憨傻一笑,摸着脑门道:“师父当然不会骗我。大师兄既然出马,那个王八蛋自然必死无疑,那我也能安心闭关了。”
司马昱无奈摇头,拂袖离开大殿。殿外不远处是一排低矮建筑,乃是千机门弟子的住处。司马昱走到最尽头的独院,未见推门,院门便自动开启,一名瘦小的黑衣人快步迎出。
“师父,小虎子没事吧?”这瘦小黑衣人便是千机门当代大师兄千面,宗师境界武者,专修机关术。
随着千面走出,屋内又走出一人。见司马昱,躬身拜道:“四海门沈阀,见过司马掌教。”
“嗯。”司马昱淡淡一哼,径直入内,“千面,跟我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他只唤千面,对沈阀的问候却未予理睬。沈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千面抱拳道:“沈兄抱歉,我师父就是这个脾气。”
沈阀眼中阴冷一闪而逝,笑道:“无妨,千面兄弟,你不用管我,先进去吧,别让司马掌教久等。”
“多谢沈兄体谅,你先在侧屋坐坐,我与师父说完话立刻出来。”千面告罪一声,快步进入正屋。
司马昱已在主位坐定,千面走到跟前问:“师父,小虎子伤势如何?”
“毒已解了。”司马昱指指旁边的座位,待千面坐下后,他望着门外问:“那小子又来干什么?”
千面道:“沈兄是来看看我,邀请我去城里转转,说是他们公司最近有活动。”
司马昱道:“此子心术不正,与他交往,记得多留个心眼。”
千面一愣,道:“师父放心,他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司马昱点头,对于这个徒弟他很放心,心机城府够深,可惜生性略显惫懒,否则将千机门交给他才是最佳选择。
“小虎子和小豹子养的那条小虫被人杀了,他们已找到凶手,听说就在城里徘徊,你去查查。”司马昱开门见山。
千面道:“师父放心,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不可掉以轻心,小虎子和小豹子联手都未占到便宜,此人修为绝不低。”司马昱叮嘱道。
千面道:“我一定注意。”犹豫片刻,他又问:“师父,若对方是无意中杀了如花,那……”
司马昱道:“让你去查,就是要弄清前因后果。近年来魔武门派活动猖獗,若对方是魔武之人,直接斩杀,也算为我千机门回归正道做层铺垫。若对方是正道门人,则需查清缘由。若是误杀,按道义解决;若是蓄意为之,绝不可心慈手软。我千机门虽没落,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最后一句话杀气凛然,千面心头一震,起身道:“师父放心,我定不会堕了千机门威风。”
司马昱点头起身离去。
千面送走师父后,兴高采烈地走进偏房。沈阀见他进来,问:“千面兄弟,跟司马掌教谈完了?”
千面道:“师父嘱托我进城找个人。沈兄,你在城里人脉广博,这事还得托你帮帮忙。”
沈阀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千面兄弟放心,不管你要找谁,沈某就是掘地三尺,也会帮你把人找出来。”
千面大喜:“多谢沈兄!我先去找两个师弟问清情况,然后咱们立刻下山。”
……
回到市区,何佩佩只觉今日发生的事太多,至今心情仍难以平复。
当车开到幼儿园门口时,何佩佩转头看向冷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虽早知他武功高强,但经此一事,感触又大不相同。
若无他,自己恐怕还沉浸在父亲带来的委屈与悲凉中;若无他,今日恐怕已死在三佛叠;若无他,三佛镇派出所的那位女所长恐怕还在纠缠不休……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收好。”在何佩佩纠结之时,冷牧递来一张纸条,“上次遇到的那条黄金蟒是那两人养的战兽,被我杀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找上门。如果他们找来,你千万不要反抗,直接告诉他们蛇是我杀的,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何佩佩接过纸条,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感动,那是被关怀的温暖。
她强忍着不让感动流露,小声问:“他们是什么人?”
“来自很神秘的地方,你只需知道他们很强大就行。”冷牧淡然道,随即又叮嘱:“别以为他们性格憨直好骗就不当回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何佩佩乖巧点头:“我会的……只是那样一来,你会不会有危险?”
冷牧一愣,笑道:“怎么,关心我?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
“我确实巴不得你死。”何佩佩狠狠剜了他一眼,悠悠道:“但你杀蟒终究是因为我,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冷牧嘿然一笑:“放心吧,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何佩佩盯着冷牧看了片刻,确认他并非说谎,才道:“快放学了,你在这里等,我去把瑶瑶领出来,你直接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