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বিস্তার

若要削弱将来将登临帝位的刘备之气运，唯一的法子，便是寻一个更大的深渊去消耗他所聚的运势。
再没有什么，比那行将朽败的大汉朝廷更适合做这件事了。刘备既然日后自称季汉，便是欲承两汉之正统；从气运而言，他与两汉几乎同宗同源。既如此，便该设法将二者融为一体，把刘备的气运转嫁到眼下这座汉室的残躯之上，这才是上上之选。

赵高替刘备谋划的根本，便是扶汉——扶持如今只剩傀儡之名的汉献帝。对此，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意图，也因此得到了刘备极高的认同。刘备此时的志向，还远没有夸张到要做一国之君的地步；能够尽己所能匡扶汉室天下，本就是他平生夙愿。事实上，眼下除董卓之外，其余人暂时都还未动过这等念头，至多也不过是幻想着能做出周公、霍光一般的功业罢了。

这样的谋划，不能明言。一则，赵高也不敢断定刘备究竟有几分真心。人非一成不变，野心总会随着实力增长而增长，这很正常；因此自己的筹划，也势必要随之改变。二则，他也不确定那方奇异之地，会不会将这视作投机取巧的手段，如同大顺悲歌那般，用种种办法去填补此处漏洞。对此，他同样不敢妄作揣测。于是他选择沉默，而这沉默，本身也是对两位同伴的考验。若想真正成为一个团队，绝非口头约定，或是一件奇物便能完全约束；再严密的契约，也总有其缝隙。赵高所需要的，是能彼此毫无保留地信任。

老八与麦玲珑至今都做到了这一点。纵然心中有诸多疑惑，但在赵高的沉默之下，二人仍旧坚定而一丝不苟地完成着他的布置。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中平六年的岁末，诸侯讨董的剧情即将拉开帷幕。赵高进入这方世界时，尚是中平五年十一月。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刘备如今已拥有五千精兵，再加上他帝胄的身份，又有关张这等猛将，恰逢公孙瓒来到平原，便一同上路。

历史上的刘备，是丢下平原县令一职，转而跟随公孙瓒；可如今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如此了。经过赵高一年的经营，此时平原县四周的盗匪山贼早已平定。其过程大抵如下：赵高划出地点，关羽张飞扔出技能，收工。

随后又积极收拢流民，重新组织生产。一年下来，平原已有人口八万，辖地数百里，说是一方基业，也勉强称得上。

刘备这辈子攒下的家底，也就这么一点，他怎肯轻易舍弃？可讨董这等政治正确的大事又不能不做；为了自身安危，二弟三弟也必须带走。如此一来，剩下的办法，便只能让孟士、劳巴、田平三人守家。虽说这三人的出身不甚光彩，可这一年里也算勤勤恳恳，更何况他们实力低微，而自己又带走了全部精锐。若真有不轨之心，自己顷刻之间便能领兵回来将他们扫平。如此盘算一番之后，刘备便带上全部人马，跟着公孙瓒，以第十九路诸侯的身份，一同前去讨伐董卓。

与先前的剧情世界不同的是，原本刘备是依附于公孙瓒，所以入了会盟营帐，也只能站在公孙瓒身后，连个座位都没有，还得等盟主袁绍赐座。如今却有了自己独立的军营与营帐。虽说人数上，远远比不得那些多则三万、少则一两万的诸侯，可刘备麾下士卒经过规范化训练，一言一行皆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实力姑且不论，单论气势，竟也不弱于久负盛名的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以及陶谦手下的丹阳精兵，任谁见了都得高看一眼。会盟之时，虽坐在下首，却也是独立的席位，甚至还有几分发言之权。

公孙瓒亦是啧啧称奇。他与刘备同师于卢植，私交极好，本就打算途经平原时拉自家兄弟一把；却不料刘备竟也混得人模人样。虽说眼下实力还偏弱些，可那又有什么要紧？能与兄弟并肩作战，会盟时还能多一个自己这边的声音，这才是最重要的。二人的军营也因此扎在一处，算是守望相助。

赵高压根没打算跟着刘备去掺和什么诸侯会盟。那里面猛将如云，历史人物扎堆，稍有不慎就得命丧当场。最关键的是，就算真有斩获，也根本带不出去，白白冒险却无收益，这种事赵高绝不肯做。

更何况，经过一年的经营，虽说尚未完全取得刘备的信任，但借着他的名义去做些对他有利的事，想来已经可行。

此时，赵高已被授予临时调动平原剩余守军的权力。刘备虽将已训练成军的精锐尽数带走，却仍留下一些尚未投入战斗的新兵；一方面交由赵高三人继续操练，另一方面也是这片地盘防务所需。眼下钱粮都不算充裕，赵高便开始大规模扩张。

平原县北面的青徐黄巾，便是最软的柿子。一般人都不会打这片地盘的主意，并非因为难打，而是因为打下来之后的治理会极其艰难。近百万黄巾，再加上各地乱匪流民，全都不事生产，却日日需要消耗大量军粮；而黄巾的战力又是出了名的低。打下来握在手里，就成了鸡肋；不打吧，光吃白饭肯定不行；打吧，不仅未必能赢，还很容易冲散自家的本部精锐，更是得不偿失。于是所有人都把这一片黄巾看作一团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秽物，远远见着，便是对方想来投降，也会避之不及。

历史上，再过几年，曹操在军需充足的情况下，经荀彧谋划，将青徐一带黄巾残部重新收拢，一下子多了三十万青州兵。这才是曹操真正的起家本钱。那时青州人口已然不多，残存下来的本就是黄巾之中最强的精锐；几年时间过去，等若自然淘汰了劣质资产，再把优质资产重组，最终在曹操手里重新上市，并大获成功。

在这方剧情世界里，曹操同样是天命所归，身上所带的气运即便不如刘备，也差相仿佛。刘备既能收拢，便说明曹操能做的事，他自然也能做。至于其中那些不良资产，对于如今急于扩张势力、好拥有更多话语权的刘备来说，不过是些微瑕疵罢了。

赵高终于亮出了自己手中的那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