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স্তবতা

这一次，赵高已经适应了从异空间回到现实生活的节奏，只睡了一夜，便早早起身。说起来，他那间麻烦缠身的工作室，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开张了；没开张，就意味着没有收入。虽说麦玲珑每个月的补贴都会直接打到卡里，可工作室开了十年，终究还是有感情的。如今异空间里的局势稍稍稳了下来，赵高打算把工作室的营生重新做起来。

一个月没来，门口玻璃上早已被贴满了各种广告，还有孩子的涂鸦、情人的告白，诸如“某某我爱你”和“某某你怎么还不去死”之类的字样都有。赵高可没工夫清理这些，随手叫了个家政电话，很快便从里到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当然，代价是八百块，说真的，有时候接一个单子都未必赚得到这么多。

开门就得接活儿。在玻璃门下方，塞满了顾客用纸条递进来的麻烦事。赵高的工作室关门的时候，远比开门的时候多，后来顾客们干脆把各自的难题写在纸上，从门缝里塞进来，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种习惯。不过这次隔的时间有点长，门下积了十几张纸条，大多是半个月前的。后来的客人一看前面已经堆满了纸片，就知道赵高怕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于是索性也不再往里塞。

赵高随意翻看了几张，寻猫找狗的任务最多。这类活儿都得当时就去找，若是拖上一个星期还没找着，多半早已被人下锅，进了五谷轮回之所，更别说一个月了，基本可以直接忽略。还有一种是刺探对方公司情报的，这是收入最高的一类，却游走在法律边缘。通常赵高也只有在经济特别拮据的时候，才会挑着接；他最喜欢的，是抓小三小四的活儿，不但没风险，这时候无论男女都特别大方，还能顺便免费看一场戏。可惜这种好活儿竞争太激烈，已经有好几位同行专门转去干这个，赵高这点兼职，实在抢不过那些号称专业到只要凑近闻一闻味道，就知道人是从哪家宾馆出来的家伙。

最下面那张纸条上写的是飙黑车。这在这座城市里，还是刚兴起不久的新玩法。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富家子弟为了寻求刺激，半夜不睡，跑到高速路上飙车。恰好附近有一条环湖高速，自建成以来就少有车辆通行。一来弯道太多，二来早晚水汽弥漫，十分影响视线，于是便成了这群飙车党的乐园。普通司机一到晚上，自然早早绕开这片疯子的地盘。

赵高此刻心里也确实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在高速上飙一圈车，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张纸条下方留着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信息。

赵高发了一条“任务已接，时间地点”的消息过去。既然能找到他这里，说明对方是老客户，这样的回信，对方应该看得懂。

谁知等了半天，对方竟毫无反应。正当赵高苦笑着摇头，准备问问那帮狐朋狗友最近能不能照顾一下生意时，一条消息终于回了过来。

“你谁啊，神经病吧？”

得，合着这位爷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赵高也不介意，正打算另找个活儿，电话却响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飞扬跋扈，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就是那个黑子说能解决麻烦的人？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赛车高手？”

“本人就是。”赵高答得毫不谦虚，也没有卖关子的爱好。

对面却有些不信，问道：“那你有什么战绩，能拿出来说说吗？”

“没有。”赵高直接回答，“不过我可以试车。如果你觉得可以，再决定要不要雇我。”

对面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现在过来吧。不管怎样，来回油钱我给你报了。”说完，便发来一个地址。

网上那种一言不合就发飙的富二代并不是没有，可现实里，大多数富二代往往都受过良好教育，他们所在的圈子，也让他们不必靠盛气凌人或欺凌弱小来显示优越感。在不相熟的情况下，礼貌而带着距离的客气，几乎是这类人的标配。赵高接任务时也遇到过这种人，一口一个赵先生，礼节上无可挑剔，可骨子里却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不是同一种人。

赵高不在意这些。生意嘛，本来就是这样，付钱的才是上帝。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岂不是成天在家喊着我要逆天的中二少年了？虽然他如今的属性，说是一个小号超人也不算夸张，但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国家若真拉一支特种部队过来，分分钟就能把你轰成渣。这话是老八说的。老八的力量和体质都已经过了五十，空间里的称号也从探索者晋升成了值役者，可按他自己的估算，也不过相当于一支二三十人、全副武装的特种小分队的战斗力。真要和国家机器硬碰，差得还远。

赵高赶到约定地点时，来接他的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对方没有乡村杀马特那种非主流造型，衣着也算得体，开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蓝色三菱进化版，从排气管看，动力应该相当充足。

一见面，对方就把车钥匙丢了过来，说道：“我车上的导航已经和我手机绑定了。你现在绕着这条环湖高速跑一圈，我看看你行不行。”

“男人怎么会不行？”赵高嘿嘿一笑，接过钥匙坐了进去。此时已是傍晚，环湖高速上的雾气已经漫了起来，基本没什么车辆通行。而地下飙车的人，为了寻求刺激，选的也往往是深夜或凌晨。再说，以赵高的感知力，就算真有意外车辆驶入，也足够他提前避开。

这种改装车他以前没开过，起步时只给了四十迈，也就是每小时六十多公里。这条高速的底限速度就是六十。小青年看着手机上那辆几乎像爬一样前进的车，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赛车，争的往往也就是一两个车位的差距。开局落后，后面再被其他车卡住位置，几乎就很难再有机会反超了。

然而赵高接下来的表现，彻底改变了他的认知。车速缓缓提升，从六十迈一路往上，竟然再也没有掉下来过。哪怕到了转弯处，也只是车身微微一晃，随即便再次提速。跑过四分之一赛程时，车速已经逼近一百二十迈，这已经和他们平时最快的车速相差无几了，可赵高依旧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等到后半圈时，赵高的速度已经稳定在一百三十五迈。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一级方程式赛车在赛道上的速度了，可那毕竟是在专用赛道上，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种速度下，哪怕只是一颗小石子，或者方向盘稍稍偏上一点，不管车厂怎样保证车辆安全，都是必死无疑。每一个出来寻刺激的富家子弟，追求的是刺激感，却绝不包括拼命。生命对他们而言，比一般人珍贵得多，所以通常没人敢挑战这种速度。赵高只要在正式比赛里保持这个水准，几乎就已经稳操胜券。

等赵高把车开回来时，那名青年轻轻拍了拍仍在发烫的车头，说道：“就你了，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