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ফেং পরিবারের মনোভাব
“真是狂妄。”薛忘虚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不过,这份气势倒也不差。”
随即,他又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记得,那个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丁宁目光一闪,想了想,问道:“我想听听你对那人的看法。”
“看来你年纪虽轻,却也听过那人的事。”薛忘虚神情一正,望着丁宁,肃然道:“当年陛下登基之时,也有人问过我该如何评价那人。我当时回答,我没有资格评价他。而且,我也不会对任何人去评价他,因为我知道陛下英明而强大,能够让大秦王朝更为昌盛;而长陵所有的修行宗门,也都需要一个更强盛的大秦王朝,才能在这尘世间安身立命。”
“直到今日,一切都已成了故事。”薛忘虚缓缓说道:“所以我依旧不会在你面前,对那些往日的故事作出评价。除了方才说的那些缘由之外,我也不想让自己的情感与想法影响到你。毕竟,你在长陵还要走很远的路;若是怀着某些特别的情绪去走,这条路便会更难一些。”
车厢外的人声渐渐喧起来。
丁宁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有推着小车的商贩,也有显然借着这场庙会前来走亲访友的人。他们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衫;还有些人则显然是虔诚的信众,背着许多准备进献给神佛的供品。
“我记得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说修行分为几个大境界:最初是见山见水,然后是见天地、见自己,接着是见众生。”
丁宁看着往来的行人,轻声道:“要修到很高的境界,便该能够看见别人,却不受别人左右。你觉得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
薛忘虚一怔,眉头深深皱起,足足思索了十余息,才郑重问道:“你看的是一本什么书?”
丁宁摇了摇头,“忘了,好像是本画册故事书。”
“似乎很有道理。”薛忘虚的眉头依旧紧锁,沉吟片刻,却是轻轻叹了一声,“只可惜,就算我早些年听到这种说法,在我尚未踏入第七境时,也不可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触;而如今,我似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揣摩、去印证其中是否暗合真意了。”
……
沿着官道穿过一道天然峡谷,马车前方的原野阡陌纵横,溪河平缓;渐渐地,农田少了,院落却越来越多。
“验过文书!”
随着关卡上一声低喝,便算正式进入了竹山县地界。
“长陵来的人?”
几名照例查验的军士在看到丁宁和薛忘虚的文书时,都明显一愣;再看到薛忘虚的出身年月以及与白羊洞有关的身份,更是齐齐大吃一惊。
为首那名军士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便迅速放行。
然而,马车才进入竹山县城,刚找了一家有空房的客栈,连一壶热茶都还没喝完,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管事便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名面容清癯的中年管事朝着随意坐在客栈大堂一角的薛忘虚和丁宁行礼,极其恭谨地说道:“小人封浮堂,是封家的管事,不知薛洞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惶恐。”
不过是在城外道口递交文书,封家的人便这么快得知他们到了,还反应得如此迅捷,可见封家在竹山县势力何等深厚。可薛忘虚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和你们封家的交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何必多礼。”
“薛洞主身份尊贵,封家既为地主,自然应尽地主之谊。”封浮堂神色不变,依旧谦卑地说道:“这家客栈实在普通,若薛洞主不嫌弃,小人可以另为您安排一处僻静院落。”
薛忘虚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再差的客栈,也比我那间小小石观舒坦得多。”
封浮堂仍旧恭敬地说道:“不知薛洞主路经竹山县所为何事,若有……”
薛忘虚喝了口茶,直接打断了他那套客气的话:“不必这么麻烦。我只是带着学生游历,顺道进巴山深处修行,恰好经过竹山县,明日午时便走。”
封浮堂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明日正好是此地祭灶的庙会,热闹得很。再者,前些时日,我们封家蒙皇后殿下垂爱,赐下一副字画。薛洞主学识渊博,想来知道皇后殿下不但书画双绝,更是精通符道的大修行者。她落笔之间,暗含修行之法,天地元气运行的奥妙尽在其中,那副字画气象万千,平日里可是万万难得一见。明日祭神之时,那副字画会被迎入新建的火德殿供奉。不知薛洞主可有兴致一观?”
薛忘虚微微皱眉,看着封浮堂说道:“封管事的口才很不错……我在长陵见过不少贵人家的管事,却没几个能达到封管事这般水准。”
封浮堂脸上微微一僵,语气却仍礼数周全到了极点:“薛洞主实在过奖了。”
“你放心。”薛忘虚平静地说道:“我怎会不明白皇后殿下对封家关照有加,只是我实在赶路赶得急,恐怕是赶不上这等盛会了。”
封浮堂眉间微松。
薛忘虚却像是有些疲倦般挥了挥手,轻声道:“我喜欢清静些。”
“小人明白。”
封浮堂不再多言,躬身退去。
“真是虚伪。”看着封浮堂离去的背影,方才一直仔细听着的丁宁轻声说道。
薛忘虚瞪了他一眼,“你说的是我,还是这管事?”
丁宁笑了笑,“都差不多。”
薛忘虚却认真起来,皱着眉头,略带忧虑地道:“封家这般做派,或许已经听说我到了第七境。你说,封千浊会不会因此心生忌惮,干脆连夜把那颗定颜珠炼化了?”
“我想应该不会。”丁宁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若真如此,他根本不必派这样一个管事,拿皇后的名头来压你。若一个人心里觉得,只要搬出皇后的名头就足以吓住你,那这根本不是忌惮,只是威胁罢了。”
薛忘虚顿时尽去忧色,冷冷一笑,“你说得不错,这个管事哪里是什么谦恭,分明只是威胁而已。”
……
封浮堂登上那辆带着封家标记的马车,在沿途许多行人热切而敬重的目光注视下,朝着远处几座清静的庭院驶去。
那些庭院占地极广,皆是灰墙黑瓦,明显是长陵城中的建筑式样,与竹山县寻常的泥墙竹楼有着天壤之别。
马车停在一座庭院朱漆大门前时,封浮堂下了车。
原本看去谦卑的管事,此刻身影却显得异常挺拔,周身流淌出一股刀锋般的冷意,原本敦厚的面容也变得格外冷峭。
两名仆役推开朱漆大门,门后的石道上,却正立着一名看上去年纪与丁宁相仿的锦衣少年。
那少年生得英俊,只是背负双手,神情却老练阴沉,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幼鹰。
“如何?”
他带着天生的傲意和冷嘲之色,看着封浮堂问道。
封浮堂微微躬身行礼,说道:“薛忘虚口口声声说只是路过,只是我看不出真假,防还是得防着些。”
“若他真只是路过,我封家自然可以礼待。看在他修为的份上,或许还可给他一些方便。”
孤傲阴冷的少年冷笑道:“可若他想在明日来找我爷爷的麻烦,我就会让他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微微一顿后,看着深以为然的封浮堂,这名少年又问道:“薛忘虚不是还带着一个叫丁宁的少年么?你看如何?”
封浮堂沉吟道:“今日才知薛忘虚来到此地,至于那少年的身份,一两日内很难从长陵得到确切消息。只知他也是修行者,还未到真元境。从薛忘虚看他的神情来判断,应该是他寄予厚望的出色学生,很可能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少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既然如此,若薛忘虚明日里最好别有什么别的心思,否则我便先废了他这名得意弟子。”
他容貌英俊,却带着几分稚气,可正因如此,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便越发显得阴冷。
他名叫封清晗,是如今封千浊唯一的孙子。
封千浊有三个儿子,却都不怎么争气,生了一堆孙女,唯有小儿子封青灵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而封清晗,偏偏极有出息。
半年前,他便已正式踏入真元境,如今已是真元境下品的修为。
以他的年纪来看,即便放在长陵,也已十分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