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ত চল্লিশ: মুরগির বলি দিয়ে বানরকে ভয় দেখানো দুই
赵二驴背影渐远，新近提拔的罗立小心翼翼地劝说肖天健：“掌盘子！今日之事倒也不能全怪赵二哥，毕竟弟兄们打下李家庄，心头一块石头落地，难免有些松懈大意！您让小的接替赵二哥，只怕有些不妥！”
闻讯赶来的阎重喜和李栓柱也忍不住为赵二驴求情：“掌盘子！赵二驴今天这事儿说起来也情有可原，您就这样把他贬去养马，是不是……”
肖天健抬手打断了还要开口的手下，冷哼一声道：“不必多说！今日之事我自有分寸。进庄之前我就传过令，务必小心戒备，可赵二驴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得意忘形！这顿教训是他罪有应得。让他先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想通了，就回来继续做事；想不通，那就一直跟着靳夫子去养马好了！还有你们几个，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昨晚也快活够了吧！天亮之后，都给我把尾巴收起来！现在还远不到我们纵情声色的时候！”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眼见肖天健拂袖而去、径直回后院休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凛然之意，随即便摇着头各自散去。
天亮后，肖天健立即召集众军官议事。昨晚赵二驴被撤职的消息早已在刑天军中传开，众人皆感震惊。天色大亮后，不等肖天健召唤，大家便已收拾妥当，并主动约束起手下，使得庄内的混乱局面迅速得到控制，秩序也渐渐井然起来。
一批批李家的男女俘虏被从各大院中押出，集中关押在一个大院内。铁头派了六名护卫负责看守，各部也纷纷约束部下，令喧闹了一整夜的李家庄在天亮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肖天健端坐在大椅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打量着陆续走进大厅的手下们。几个人一触及他的目光，顿觉面红耳热。昨晚他们谁也没闲着，一个个尽情宣泄了一番，此刻回想起来，都不免有些局促。众人尴尬地上前向肖天健行礼，随后默默退立两侧。
见人已到齐，肖天健轻咳一声开口道：“答应你们的我都兑现了，想必诸位昨晚都放松得不错吧？”
这帮汉子一个个干笑起来，李栓柱还挠着头傻笑道：“他娘的，有钱人家的婆娘身子就是细皮嫩肉，真他娘的带劲！嘿嘿！”
众人听罢，顿时哄笑成一片。
肖天健并未责骂这帮粗人。毕竟大家都是光棍汉，各有需求，彼此心知肚明；再者，对于李家人而言，肖天健也谈不上什么歉意。双方本就是势不两立的死敌，当初李逢田谋害肖天健时，就该料到会有遭到反噬清算的一天。作为李家的女眷，这也是她们的不幸，她们替李逢田这个老混账承受了这份报复。红颜薄命，在战争中永远都是牺牲品，这句话眼下看来确实很有道理。
肖天健由着这帮家伙哄笑了一阵，方才抬手止住笑声，正色道：“好了！说正事。既然诸位都已经放纵过了，今天该收收心了！昨晚赵二驴的事，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我并非怪他纵容手下，毕竟我有言在先，这事错不在他；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因私废公！”
“我们不过是取得了一场小胜，诸位却都有些得意忘形了！要知道，眼下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大家想想，李家乃本地豪门，与官府的关系盘根错节。我们昨日攻破李家庄，官府虽未立刻报复，但我想这也只是暂时的！”
“朝廷正调集重兵围剿各路义军，一时间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罢了。但你们要记住，只要官府缓过劲来，绝对容不得我们犯下如此滔天大案！李家庄虽然城墙坚固，但四通八达，绝非我们能长久驻守之地！”
“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一点，我们还远没有到坐享胜利果实的时候。昨晚我思索了一夜，安逸！安逸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们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诸位却想着贪图安逸了！这很可怕，非常可怕！”
“我们看似有了点实力，但这兵马在朝廷官军乃至各路义军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在这乱世之中，如果我们忘了这一点，随时都会被倾覆，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所以，我们远不到安逸的时候。李家庄失守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作为凤翔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李老王八的大儿子还在京城为官，官府绝不会坐视不管。凤翔府离此不远，消息一旦传到那里，官府必然有所反应。我们已经耽误了一夜，在官军赶到之前，必须尽快把缴获的钱粮物资运回天龙寨，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肖天健说到最后，神情已变得分外严厉。
听着这一番话，众人的神情也随之凝重起来，再无半点嬉皮笑脸。他们深知肖天健所言极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府绝无可能毫无反应。李家庄不同于寻常豪强坞堡，被乱匪攻破也就罢了，官府无暇兼顾；但李家庄非同小可，官府纵然兵力捉襟见肘，也绝不会置之不理，随之而来的必定是雷霆万钧的报复。因此，他们可以放纵，但身为掌盘子的肖天健却始终保持清醒，这让众人感到十分惭愧。
待肖天健话音落下，众人齐齐挺身抱拳道：“明白了，掌盘子！请掌盘子尽管吩咐！”
肖天健微微颔首：“很好，你们能想通就好。石冉，让斥候队的弟兄辛苦一趟，去凤翔府方向探查官军动静，一旦有变，立即快马回报！”
“靳夫子，你和罗颖杰负责清点此次缴获，速列清单，统计战果与战功！按规矩，回到天龙寨后重赏有功之人！”
“冯狗子、李栓柱，你们二人带各自的弟兄，配合辎兵营备好大车，骡马耕牛全由你们调遣。两日之内务必准备妥当，随时准备将李家庄的物资运回天龙寨！”
“阎重喜，你出庄去挑选精壮流民，以这几日给我们帮忙的人为主，挑出一批人手暂时协助运送物资。李家屯粮甚多，凭我们的运力短时间内绝难全部搬空，与其留给官军，倒不如便宜了穷苦百姓。干脆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刑天军开仓放赈，每人五十斤粗粮，来者有份！”
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出列领命。剩下罗立坐立不安，赶忙站出来问：“掌盘子，属下还没分派差事呢！您看属下该做些什么？”
肖天健摆了摆手道：“你别急，事情还多得很！你先去熟悉部下，将李家庄的佃户驱散。凡是带不走的浮财，分发一部分给他们，让他们有多远走多远。我们一走官军一到，难免抓他们的人头去冒领功劳。跟他们把利害讲明白，让他们速速离去；若有人愿意跟咱们走，也行，暂时编入辎兵营充当辎兵！”
“另外，把缴获的兵甲分发下去，战兵尽量做到人手一副盔甲，其余兵器配发给新兵。总之，带不走的就散掉，绝不给官府和李家留下一针一线，动作要快！”
罗立赶忙领命退下。铁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李家的族人又该如何处置？”
肖天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酷地挥手道：“查明底细，凡是李家奴仆中助纣为虐、为恶乡里的，杀！其余无干人等一律释放。至于那些妻妾，通知其娘家人各自领回，无人认领的驱逐出境。剩下的李家族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这是他们欠我们的，合该用命来偿！”
众人心头一震。肖天健此番行事的作风，与当初攻打范家堡时大不相同。如今看来，他的手段比以往更加冷酷决绝。然而无人出言反驳，因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李家与刑天军早已结下血海深仇，留着他们的族人不过是徒增祸端，铁头遂默默点头应承下来。
议事完毕，李家庄内再度忙碌起来，各部人马按照肖天健的指令迅速行动。
李家庄的佃户们依依不舍地走出村庄，三步一回头地望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虽然李家平日里刻薄寡恩、盘剥深重，但在他们眼中仿佛天经地义，世世代代给李家做活本就是他们的宿命。然而此刻，一百多口李家族人正被刑天军驱赶着押出庄外，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命运，众人心知肚明——李家完了。除了离开此地，他们别无选择。